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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集 第六章 鬼道

2013年2月14日 更新

    周一仙等三人大吃一惊,在这阴森森的夜里只觉得片刻间背後如芒在刺,寒毛也竖了起来。那个屋子之中的一点幽绿冥火,静静燃烧,从房屋缝隙间缓缓发?出光亮来,说不出的诡异莫渊,连带著周围的夜风声在耳中听来,也越来越似鬼哭之音。

    只是就在三人惊骇之际,以为自己已经被屋中之人发现的时候,那点幽冥火是在点亮之後就静止不动,并没有下一步的反应,三人在屋外大气也不敢出一口,许久,待确定了那点幽绿冥火的确不是因为他们而亮起来的之後,他们才暗暗松了口气,但随之而来的,在畏惧之心中却又有一些好奇泛起。

    周一仙眉头紧锁,沉吟片刻,对著小环和野狗道人做了个手势,然後稍稍前行,来到屋子一侧。这处义庄阴宅破败多年,早已残破不堪,他轻而易举就找到一个缝隙,便附身上去,向屋子中间仔细张望,而小环和野狗道人也随之过来,在他的身旁俯下,各自找到缝隙悄悄望去。

    黑暗的屋子中间,些刻散发出暗绿色的光芒,只是那点冥火却并非什麼油灯火焰,赫然是一团小小光芒虚悬在房子中间的半空中,如火焰状静静无声地燃烧著。而屋子之中却不见有鬼光生的身影,只是在绿色幽光的照耀下,一具具残破的棺材显得特别让人毛骨悚然。

    屋外,小环的脸色有些发白,贝齿轻轻咬著下唇,举目望去,只见白天的那张供桌之上,周一仙的儿小周行云的灵位仍然还站立在桌上,其他的灵牌也如白天一般东倒西歪,显然鬼先生虽然人在此处,但对这些灵牌没有丝毫兴趣。

    旁边周一仙这时也松了口气,看来似乎也是看到了儿子的灵位安然无恙,放下心来。小环压低了声音,轻声叫了一句:「爷爷,现在怎麼办?」

    周一仙本来也并非什麼行侠仗义的人才,今晚冒险前来这里,都是为了儿子灵位,既然知道了鬼先生对这个灵位没有兴趣,儿子安然无恙,他自然也不愿多待,何况这里鬼气森森,自然也是不适合周大仙人的地方,没的误了本家的修行道行。

    主意既定,周一仙回头小声道:「我们走吧!」

    小环和野狗都点了点头,三人正要转身离开,却不料就在这个时候,周一仙放松之下,没有注意脚步,一脚转身时,竟踢到了地下一个如棍子般的东西,登时将它踢的在庭院中滚了出去,发出了老大的声响。

    三人的身形顿时都僵住了,小环怒道:「爷爷!」

    周一仙满脸尴尬,正待说些什麼开脱的话,忽听背後一声冷选,如透骨冰凉,三人身後的残破墙壁忽然如土崩瓦解一般垮了下来,黑暗与绿色的幽光瞬间从房子中间涌出,眼看就要笼罩在他们三人身上。

    周一仙脸色大变,猛然抬手,挥出黄色符咒,急道:「快走!」

    话音一落,他口中嘴唇急动,一连串古怪声调从口中发出,片刻之後就在绿光沾身的那个瞬间,周一仙手中黄色纸符被咒法催动,一阵土黄色异光闪过,周一仙人影竟然是凭空消失。

    几乎是在同时,阴宅之中的黑深处,有个声音突然「咦」了一声,带著几分惊讶之意。不过虽然周一仙逃的快,但绿光转眼即至,小环的咒语才念了一半,而野狗道人更不用说了,在这个关键时刻,原本强记住的咒语似乎突然从脑海中消失了一般,瞠目结如,竟然一个字也念不出来,只是无助地将手中黄色符纸挥舞了几下,口张了几张,样子颇为好笑。

    绿光难然冲上,将他们二人笼罩其中,片刻间一股极其冰冷的气息从四面八方刺入体内,小环和野狗道人只觉得全身的血似乎都在一瞬间冰陈了起来,再也无法反抗,而且此刻屋子深处产生出一股大力,幽幽绿光之中,只听呜的一声,两个人的身影被整个吸了进去,一点都无法反抗。

    片刻之後,只听得砰砰两声,想来是小环和野狗道人的身体落到了屋中地上,但不知为何,他们却并没有再发出什麼声音,阴宅内外,忽然又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之中。

    长夜漫漫,清冷无声,阴宅内外一片寂静,隐约还有薄雾在夜色黑暗中轻轻飘过,让人看不真切,只有那个屋中的一点冥火,依旧无声燃烧明亮著,提醒著这里还有诡异的存在。

    小环和野狗道人被诡异的绿光吸进屋中已经许久了,但从那以後便没有任何声响从屋子中间传递出来,而三人中唯一逃走的周一仙,也不见了踪影。时间就在这寂静之中,一分一秒的过去,彷佛这个屋子中的人也特别的有耐心一样,安静地守候著。

    静默之中,忽然行义庄的门口处出现了一个人影,正是周一仙,只见他的脸上眉头紧皱,似乎还有几分犹豫,但终究还是摇了摇头,叹息一声,慢慢向阴宅走了过去。

    走到阴宅门口,还不等他想好,阴宅的门忽地「吱呀」一声,自动的打开了,里面的幽幽绿芒,无声地照在周一仙的身上。

    「请进吧!」不带有丝毫感情的平淡的声音,在屋子中间响了起来。

    周一仙定了定神,走了进去,向四下看了一眼,很快发现小环和野狗道都躺在供桌旁边的地上,粗一看上去身上似乎并没有什麼皮肉伤口,但是两人都睁大眼睛看著自己,嘴巴动了几下,却没有什麼声音发出,很是奇怪,不知道是不是被人用什麼怪异手法给治住了。

    而屋子之中最引人注目的东西,就是虚悬在半空中的那点幽冥绿火,此刻正是在白天周一仙注意到的那具棺材上方燃烧著,而在它下方的棺材中,此刻传出了鬼先生毫无感情的声音。

    「『土遁异术』早已失传多年,想不到居然今日重新得见,不知阁下是何方高人?」

    周一仙沉默片刻,注视著那具棺材,沉声道:「他们两人年轻不懂事,阁下乃是绝世人物,就不用和他们这种小辈斤斤计较了罢?」

    鬼先生淡淡道:「不敢当,我只不过是狐魂野鬼而已,当不起什麼绝世人物的称呼。白天我已经告诉你们不要再来这里,你们却犯我禁令,这又是何缘故?」

    周一仙目光飘动,缓缓道:「此处乃是我亡子灵位所在,精魂往生之地,阁下乃是鬼道中人,我如何能够放心?」

    鬼先生的声音忽地停顿了一下,过了一会才一字一字道:「阁下何以知道我是鬼道中人?」

    周一仙道:「你安身阴宅之地,眠於至阴之地穴,又用『幽冥鬼火』吸取这百年义庄阴宅之阴森鬼气,反补自身,此等高深鬼道异术,非长年浸淫鬼道者不可用之。」

    鬼先生沉默许久,道:「阁下果然乃是高人,失敬了。」

    周一仙面色少有的严肃,道:「阁下也是明白人,自然知道我在担心什麼?亡子虽然过世多年,但我这个不成器的父亲总不能让他死也不得安宁。不过今日看来,阁下并非滥用鬼魅异术之下作人物,我也就放心了。」

    说罢,周一仙居然向那具棺材弯腰行了一礼。鬼先生冷哼一声,语调冰冷,从那棺材中传了出来,道:「你不必如此拍我屁,拘人魂魄这种下作事情,我自然是不会做的,但你等犯我禁令,却也难逃罪责。」

    周一仙脸色一变,乾咳一声道:「呃,其实这个说起来是个误会,误会啊!阁下乃是绝世人物,何必……」

    前方鬼先生哼了一声,不去理会周一仙拖延之策,虚悬半空的幽绿鬼忽地震动一下,瞬间明亮起来。周一仙面有苦色,注视著那点鬼火。

    只见绿芒闪烁,鬼火逐渐变大,待变大至拳头大小时候,整个屋子中间已经全部被绿色光芒所笼罩,就连躺在地上的小环和野狗道,脸色也已经被映做了绿色。

    忽地,只听破的一声微响,绿芒晃动,那幽冥鬼火瞬间分裂开去,由一变五,分至五方,紧接著数道暗红光芒从绿光中无声射出,彼此相连,竟成了一个诡异的五星法阵,在半空中透出层层阴森鬼气,扑面而来。

    周一仙面色凝重,瞳孔微微收缩,隐约看去,额头似还有汗水。

    在对面那诡异法阵渐渐成形时,周一仙略一沉吟,退後两步,从怀中掏出数道黄色纸符,不由分说先往自己身上连贴了四张,随即在周围地下、椅上、碎石边都贴了几张,看似杂乱无章,其中却隐隐有呼应之意。

    就在周一仙刚刚布好阵势的时候,鬼先生那的神秘法阵也已经成形,说时迟那时快,五星法阵一阵异芒闪动,瞬间整个阴宅之中突然满是鬼哭狼嚎之声,刺耳之极。

    周一仙身体大震,失声道:「『鬼嚎破』!」

    那鬼啸声看似无形,却似无坚不摧,从那法阵之上凛然而起一设锋芒破空而来,一路上碎石残木一触即飞,就连坚硬的石板也被划出深深凹痕。

    周一仙白发飘动,双手疾伸,两道黄符贴到自己耳朵之上,顿时脸上痛苦神色稍退,随即口中念念有词,右快握剑指刺纸符,猛然双目大张,注目那鬼啸风声。

    片刻之间,那鬼啸与周一仙身体相撞,几手是在同时,刚才周一仙身体上的四张纸符和地下的黄色纸符上的符咒全部亮了起来,迅速凝聚成一束青光挡在周一仙的面前。

    「轰!」

    一声大响,周一仙身子飞了出去,重重撞在身後一处残垣断壁上,掉了下来。阴宅之中,黄色的符咒漫天飞旚,无助的飘散开去,而鬼先生棺材上方的那五点冥火,此刻又再度凝聚为一,静静燃烧。

    周一仙大口喘气,在地上挣扎了两下,慢慢爬了起来,苦笑道:「我这把老骨头,阁下真的也不放过麼?」

    鬼先生沉默片刻,道:「你的眼光、阅历、见识,俱非寻常人可比,但修行道行怎的如此低微?」

    周一仙伸手抹去嘴边淡淡缕血丝,淡然道:「道行低又怎样了,天底下那麼多热衷修道之人,那麼多道行高深之士,又有几个人比我过的快活了?」

    鬼先这一次又是沉默许久,然後也不听见他说话,只见那点鬼火忽地一震,随即快速向躺在一旁的小环和野狗道人处飞了过去,停在他们上空。

    周一仙大吃一惊,正担心处,却只见幽冥鬼火围绕二人转了一圈,便又飞回了一鬼先生棺材处,而片刻之後,不日道是什麼异术原因,小环和野狗道人身子一动同时轻呼了一声出来,随後爬了起来,看来竟是鬼先生解开了对他二人的禁制。

    周一仙又惊又喜,连忙向那具棺材道:「多谢阁下,我们这就走,这就走,以後打死我们也不来了。」

    说罢,向小环和野狗道人连使眼色,他们二人自然也是巴不得早走早好,连连点头不止,不过就在他们迈步要离开的时候,鬼先生的声音忽地又冷冷响起,道:「我放开他们,并不是饶过你们。」

    三人俱是吃了一惊,周一仙愕然道:「你说什麼?」

    鬼先生冷哼一声,道:「你们三人一再到此探查我的消息,更知道了我鬼道隐秘,大犯我之忌讳,如今让你们三人一起对付我一人,也让你们死而无怨就是了。」

    小环等人面上失色,周一仙刚才与他交过了手,知道此人道行深不可测,不可力敌,只得低声下气道:「阁下乃是高人,当知道我们并无恶意,只是担忧亡子精魂被人骚扰,所以才……」

    语未说完,鬼先生忽地喝道:「不必说了,看火!」

    语音未落,半空中那点幽冥鬼火已然再度亮了起来,阴宅之中重新鬼气大盛。周一仙面上神色一变,还待说什麼话,却只见那鬼火重新化作五星法阵,一声尖啸,正是刚才无坚不摧的鬼嚎破再度发出,冲了过来。

    野狗道人一声呐喊,冲到前面挡在小环面前,兽牙法宝祭出,挡在身前,周一仙疾喝道:「不能挡,快躲开……」

    但说话之间,那鬼嚎破速度竟是比刚才快了数倍,转眼间即冲至野狗道人身前,野狗道人瞬间但觉劲风割面如刀,尤其双耳剌痛之极,整个人如暴露在千万利刃之中,任凭宰割。身後小环常声尖叫,声音惶忽,刚想上去帮忙,却是从野狗身侧劲风凛然而至,鬼嚎破竟然也难然而至,小环退无可退,躲避不及,眼看就要被这鬼魅厉术所伤。便在这危急关头,忽地阴宅屋外一声轻啸,一物闪烁玄黑青芒如电飞至小环和野狗身前,看似平淡无奇钝而无锋的一根黑棍,从上向下轻轻一切,突然间原本威力骇人的鬼嚎破消失无形,满屋风声亦渐渐平静下来。

    刚刚从鬼门关上逛了一圈回来的小环猛然转头,面上有抑制不住的欢喜,叫道:「是你……」

    而几手是在同时,幽冥鬼火慢慢融合归一,鬼先生也冷冷地道:「是你?」

    而外有人淡淡道:「不错,是我。」随著话音,一人缓缓走了进来,长衣负手,肩上趴著一只三眼灰猴,正是鬼厉。

    鬼厉向著小环等三人看了一眼,只见小环脸带笑容,满是欢喜之意看著自己,而野狗道人则面色有些古怪,看了自己几眼,慢慢退到一旁。

    鬼厉心中有些奇怪,但也没有多想,慢步走到屋子中间,噬魂魔棒闪烁著异芒,慢慢飞回到他的手中。

    周一仙看了鬼厉一眼,又看了看小环的样子,忽地哼了一声,道:「臭小子,你应该早就到了这附近了罢,居然不早出手,明知道我老人家年老体弱,居然还让我对著这个鬼东西,真是居心险恶你这个家伙。」

    小环皱眉,瞪了周一仙一眼,叫了一声,颇有责怪之意,道:「爷爷!……」

    鬼厉似手并不在意,看了看他,道:「若非甘此,我还不知道你居然和青云山那位老祖宗有几分关系啊!」

    周一仙脸色一变,泵了一声,鬼厉也不再理他,缓缓转身,对著那具沉默的棺材。

    鬼先生的声音慢慢响起,道:「你不在狐岐山好好看著碧瑶,怎麼来了这里?」

    鬼厉盯著那具棺材,道:「我正要问你,你不在蛮荒圣殿,来到这里做什麼?」

    鬼先生沉默片刻,道:「不管怎样,你我总归都是鬼王宗中人物,这三人犯我忌讳,探我隐私,我要除去他们,你为何阻挡?」

    周一仙在後面听了,不知怎麼此刻声音似乎大了许多,大声道:「呸,你说杀就杀麼,虽道你当是杀猪啊!」

    小环和野狗道人都一时侧目向他看去,周一仙眉头皱了一下,似乎也觉得自己好似哪里不妥,嘴里低声固哝了几句,安静了下来。

    鬼厉冷然对前方棺材道:「你不能杀他们。」

    鬼先生冷哼一声,道:「为何?」

    鬼厉道:「有我在。」

    鬼先生顿了一下,半晌之後冷冷道:「你莫非是要为他们强出头了?」

    鬼厉面无表情,道:「正是,有我在,你就不能杀他们。」

    周一仙面上掠过一丝喜色,小环则在身後凝视著鬼厉背影,贝齿轻轻咬著下唇,眼睛也显得特别的亮,只有野狗道人没有看鬼厉,而是在一旁凝视著小环片刻,又悄悄退後了一步。

    半空中的那点幽冥鬼火,忽然开始明亮起来,幽绿的光芒重新散发,周一仙等三人脸色一变,但鬼厉却依然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冷冷注视著那团鬼火,他手中噬魂魔棒也渐渐开始亮了起来。

    而此刻,整个屋子中间最轻松的,却似乎是鬼厉肩头的小灰,它对即将面对的这场斗似乎一点都不在意,猴头东张西望,一会看看鬼火,一会又转头看看小环,对著她做鬼脸,同时手不时在身上抓著。

  • 萧鼎: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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