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当韩卫红说出张家悔婚的消息时,老爷子还是忍不住踉跄了一下。

    云二川赶紧从后面搀了老爷子一把,咬牙切齿地道,“张守义敢坑我妹子!劳资恁死他去!”

    说完又回头问韩卫红,“卫红姐,张守义那个王八犊子为啥悔婚!他把我们水莲当啥啦!在结婚当天悔婚,他让水莲以后咋做人!”

    韩卫红脸色乍青乍白,羞愧的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云二川虽然骂的是张守义,但作为媒人,她同样也逃脱不了责任,要不是她打包票说张家父子是厚道人,说张守义靠得住人品好,云水莲也不会跟这家人相亲。

    归根结底,还是她办事不靠谱,才害得云叔一家现在丢尽脸面,害得云水莲以后要被人之指指点点。

    以后村里那些三姑六婆还不知道要传多少云水莲的闲话。

    别人最多骂张守义一句不地道,却会将悔婚的原因赖在云水莲头上。说云水莲想高攀城里工人家庭,结果还是没有攀上,在结婚当天被人嫌弃,当场悔婚。

    而且云水莲以后的婚事也会受到影响……

    “二川!”

    老爷子止住云二川的话头,撑着气得抖个不停的腿脚,问韩老爷子,“韩哥,你经的事儿多,现在咱该咋办?”

    韩老爷子的脸也黑的不成样子,狠狠瞪了韩卫红夫妇一眼,道,“时间不早了,不管今儿这婚还结不结,咱先开席,让亲朋好友先吃饭。等吃完饭,找几个本家去县里,咱好好跟张家说道说道,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

    老爷子刚要点头,顾时年从后面赶了过来,问韩卫红,“韩姑姑,张守义临时悔婚,就没给咱们家一个交代?你和我叔就这么从张家回来了,也没有让张家给你们一个交代?”

    一众人都愣住了。

    要交代?

    当然是要交代的,可不得先把家里的亲戚打发走么?

    不打发走亲戚,难不成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跟张家撕逼,质问张守义甩了云水莲的原因?

    这么一来,对云水莲的伤害不就更大了?

    顾时年一看几人的表情,就知道他们在想什么,气得只想骂人。

    他深吸了一口起,看看云老爷子,再看看韩山,最后看向张海洋和韩卫红:

    “张叔,韩姑姑,张家临时悔婚,是张家做的不地道,他们家要给媒人一个交代,要给老云家一个交代,还要给老云家满院子送了礼、等着坐席送亲的亲戚们一个交代,不能就这么不声不响的把烂摊子全推到咱们身上。

    今天这婚结不了,责任在张家,张家应该过来个能主事的人,帮着收拾烂摊子!

    其他的先不谈,让主事人当着咱一院子亲戚的面说几句道歉的话,一桌敬一杯道歉的酒,帮着挽回云姑姑的名声,捡回老云家的脸面,这个要求他们总能做到吧?

    还有,既然这婚不结了,今天的席面损失,也应该由张家承担,他们必须过来个人结账。结完帐,帮着打发走老云家的亲戚,两家人再坐下慢慢谈张家该给的交代!”

    顾时年这番话跟炸雷一般,直接炸醒气昏了头的韩卫红夫妇。

    对啊!这事儿就该这么干!

    是张守义自己相中云水莲,好话说尽才拿下这门亲事的,凭啥说反悔就反悔,连个交代都不给,还让老云家收拾张家闯下的烂摊子?

    既然张守义背信弃义,那张家就该过来个主事的人,把责任抗在他们老张家身上,这样才能最大限度的挽回云水莲的名声。

    他们可真是气糊涂了,竟然直接甩手离开了老张家,连这一点都没有想到。

    韩卫红更是连拍额头,后悔自己没有收下张守义补偿给云水莲的五百块钱。

    唉……她当时是咋想的啊?

    收不收那笔钱,该由云水莲自己决定,她一个媒人,咋能自作主张的代替云水莲下决定呢?

    真是……太失礼了!

    张海洋赶紧掏出手绢,塞到韩卫红手上,又对两位老爷子道,“爹,云叔,我这就去镇上,打电话让局里的同志跑一趟张家,让他们把张守义他爹送过来!”

    “海洋。”韩卫红喊住了张海洋,还没有说话,张海洋赶紧挥了挥手道,“放心,我让局里的同志开车送他过来,差不多半个小时就能到。”

    杏林村离镇上本就不远,平时坐牛车也只要半个小时,张海洋是军人出身,这会放开了速度跑,只十几分钟就到了镇上。

    在邮局打完电话,张海洋也不回村里,点了一支烟,等在了镇子入口处。

    张海洋离开后,老爷子和韩山凑在一起说了几句话,很快就打起精神,回家安排开席的事情。

    老云家这次的席面还是很丰盛的,两个凉盘,六个炒菜,还有四个大碗的热汤菜。

    或许是菜品太过丰盛,又或许是饿狠了的缘故,亲戚们坐上桌,只是一门心思的抢菜吃,就怕多说一句话,耽误了自己吃饭。

    院子里一时间也没有人议论云水莲被临时悔婚的事情了。

    等到张海洋带着老张头进门,席面上的菜刚好上到一半。

    老爷子冷着脸,带着老张头站在正屋门口的台阶上,又用棍子将木桶敲得砰砰作响,等到亲戚们都看过来时,才开口介绍老张头的身份。

    一听说老张头是新郎的父亲,老云家的亲朋好友都炸了,七嘴八舌的追问张家悔婚的原因,还有人拍着桌上,指着老张头的鼻子破口大骂,嚷嚷着要老张家给云水莲一个交代。

    院子里都是跟老云家沾亲带故的人,暗地里说闲话也好,笑话云水莲也罢,面对外人时,大家还是会不自觉抱成一团,为他们村里的姑娘打抱不平。

    就好像自家的孩子,自己怎么骂都成,别人却不能欺负了去。

    此时的老张头就跟陷入狼群的绵羊一般,面对几十号人的讨伐指责,一时间也有点招架不住。

    最后还是村长出面,把老张头从人群里解救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