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紫蕾没有再和门外的人说下去,她很了解门外这位朋友的品性,她就是来找自己开善意的玩笑。最初认识她的时候,或许会觉得她是有意挖苦人的,但渐渐熟悉了,却发现她毫无恶意的玩笑队双方都是一种淡淡的快乐。

    她就是云紫蕾在这里的好友之一,韩籍留学生许秀妍。

    所以云紫蕾也只微微一笑,不再搭话,就大口地吃起饭。不上当,就会把对方气坏的,她可不能让许秀妍白白捉弄了。

    看来是感到云紫蕾不回应,许秀妍又狠拍了几下门,显然她以为只要自己坚持,就能让云紫蕾上当的,却不知道云紫蕾是早知道了初试的结果。

    况且云紫蕾的心本已恢复平静,已对这件事没有兴趣。因为今天虽然不是愚人节,但她平时被愚的次数也不少,她知道丑小鸭会成为天鹅,只是安徒生童话里的故事。

    何况她时刻不会忘记麦克风里的对话,那显然并不是任何童话。

    不过丑小鸭也有丑小鸭的快乐,一边吃着晚饭,看着电视里真正的天鹅,倒不失为一种真实的乐趣。看到云紫蕾真的不理睬自己,许秀妍跺了跺脚,跑了。

    不过云紫蕾倒不能享受多久的安乐,因为今天找上门的人可真不少,之前的人刚走不久,就又有人敲门,发出怦怦闷声。

    “阿蕾,看看是谁?”

    云紫蕾觉得有点烦,慵懒地放下了饭碗,这种时候会来的一般是查缴商铺的水电费,不过想想好像这个月没有欠啊。反正破罐子破摔,最近生意差,你就是把我宰了,也要拖的了。欠各种商事费用,可是云紫蕾一家的“优良传统”。

    门开了,刚好可以看到过道里,那扇窗户外是朗月当空,星辰漫天,但有那么一双明媚又有神的眼睛却比星星还诱人。

    那位之前在艺术楼里曾经出现,但云紫蕾无缘近距离见上一面,风度翩翩的男演员居然就站在了她的门口。他微微的一笑,轻轻的一个鞠躬,足以让女孩子心碎,就像是整个人已置身于柔软、温和的悉尼海水里一样。

    “小姐,打扰你吃饭了!”

    云紫蕾此时才想起自己满脸都还是饭粒,身上也只是随便穿着一件宽松的灰色睡袍,连内衣都隐约可见,还光着双脚,她恨不得立刻就把门关上,但若这么做,实在是太没有礼貌,她也恨不得地上有一个洞,这样的话,她就可以立刻钻进去,但如果钻了进去,不就看不到这张俊朗的脸了?

    “小姐不施脂粉,更胜浓妆艳抹,令我们坚信一定是找对人了。”

    云紫蕾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只觉得脑海里一片空白,这名男演员的身后还有一名矮个子,戴着一幅粗框眼镜的胖女人,年纪约莫跟她妈妈差不多,只不过之前云紫蕾的目光全聚集在那个男子身上,居然直到这个女人开口说话,云紫蕾才发觉到她的存在。

    男演员微微一笑,很轻盈地绕到了那个女人的后面,胖女人几乎一下子就把门给堵住了,她说话的声音很大,在整个过道里回荡着,“经过我们的初选,小姐荣获本地区的第二名,是有机会进入我们设在总部的第二轮初选,若你能通过第二轮初选,则将有机会进入环球总决赛,若你能在决赛中获得好名次,那你的演员梦、歌星梦可就不用愁了。”

    云紫蕾听着这女人说的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不过她已隐约觉得有些奇怪,首先是最终的名次与自己看到的不一样,其次只不过获得了参加初选的机会,居然会这样上门来通知,毕竟至少那个男子可是稍有名气的演员啊?

    看到云紫蕾一脸茫然,那个胖女人托了托眼睛,脸上已堆起了有些奇怪的笑容,她双手突然抓着云紫蕾的手,“但你很有运气,我们有高层一眼就看中了你有星象,所以觉得你不用再参加后面的选秀了,可以直接跟我们签合约,成为我们旗下的艺人。当然你可以拒绝,但我们是很看好云小姐,只要云小姐按我们说的去做,至少在短期内就会为云小姐提供一个配角的机会,在一部投资过亿的电影中露脸。”

    云紫蕾甚至是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她挣脱了被抓着的手,但又觉得自己有些失态,显得有些不好意思。

    胖女人眼睛已是眯成一条缝,“当然,你可以拒绝的,你若愿意继续参加选秀也得,但我觉得这么好的机会,你若是放过了的话,那就太不值得了。你会报名参加我环球最美华侨的选秀,不也是希望成为明星,既然机会已在眼前,为何还要舍近求远?”

    这胖女人很懂得把握说服别人时,那种语气、音调甚至是姿态的分寸,她若不是长得这样,实际上甚至可以当一个不错的主持人。

    何况云紫蕾本就是耳朵软,社会经验又不是很丰富的人,现在只觉得对方的话都灌进了自己心里。

    但他转脸一想,自己真的就有这样的表演天份,会被对方看中?但若不是这样,对方又有什么理由要骗他?对方无论去骗谁,都无需来骗她这只丑小鸭。

    “云小姐,你也不用太急着答复,但我真的希望你好好考虑,我们回程的机票,可是一定会为你预备的”,那个男子说话的语调不失男性的厚重,但又让人觉得很温顺舒服。

    云紫蕾哦了一声,想再次抬头看看他的,却恰发现,远处的电梯口那还站着一个人,那里的电灯刚好坏了,让人无法看清楚他的脸,仅能看到他穿着一身黑色的西服,站得是如此的笔直,从窗户里吹进来的风在过道里形成了阵阵鸣音,却丝毫吹不动他的衣袖似的,在模糊中晃动着的只有烟头那一点火光。

    云紫蕾还是想再看清楚那个人的时候,却已被靠得更近的胖女人完全挡住了视线。

    “我,我要和家母商量一下,可以明天才答复您们吗?”云紫蕾说这话时,把头都低了下来,因为若是再给她看见那幅俊朗的面孔,她一定会无法拒绝的,

    她只听到“可以”,连对方说去哪里,怎么答复都已经听不清楚,就关上了房门,怦怦跳动的心,已让她不知道自己的失态。

    她靠着门,捂着自己起伏不定的胸口,慢慢滑落直到坐在了地上,也好久才能恢复镇定,这是梦?就算不是梦,也必定真是童话。

    但若要这样远行,云紫蕾的心难免也是有些忐忑,毕竟单独去远方飘荡,她还从来没有过。去旅行那算不得飘荡,哪怕是到远方念个大学,那与背井离乡谋一份工作也是完全不同的。

    没有试过的人难免有些不安,而且云紫蕾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跟自己的母亲说这个事,因为这实在是太突然,自己若答应了,就会把她独自留在这片她连交流都很勉强的地方了。

    云紫蕾想了很多,却从来没有想过,为什么这么好的事,会平白无故地降临,是否有些太不寻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