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皇上的一脸怒容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急匆匆赶来的怡亲王脸上万分激动、喜出望外的兴奋之神。 ̄︶︺sんцつ

    “臣弟给皇兄请安了。见到皇兄龙体安康,臣弟心里的这块大石头总算是放下了,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这两天的时间里可是把怡亲王给吓坏了,生怕皇上这里出点什么意外,因此皇上睡了有多长时间,他就严阵以待了有多长时间,除了偶尔打个盹之外,几乎是两天两夜没有好好地合过一次眼,此刻亲眼见到皇上没有大碍,确实是像他说的那样,心里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地了。

    皇上能够及时醒来并没有大碍,最激动万分的莫过于他的女人们和怡亲王,此时此刻,作为第一个有幸亲眼见到皇上的主子,怡亲王虽然尽量控制着自己的语气和情绪,然而他的万分担忧之情早已经溢于言表,藏都藏不住。

    皇上当然感受到了十三阿哥欣喜万分的情绪,只是现在这个时候,冰凝才刚刚过世,他的心中悲痛万分,气恨难忍,因此十三阿哥的满脸喜色既是非常不合时宜,也是在第一时间就刺激到了皇上。若不是因为与十三阿哥最是亲厚,若不是因是知道怡亲王是因为他的龙体康复才这般喜出望外,若不是因为这屋子里没有旁人,只有他们兄弟两个,皇上一定会立即治了怡亲王的大罪。

    此刻的皇上早已经是愤怒到了极点,若不尽快查明事情的真相,尽快还冰凝一个公道,他哪里还会这般隐忍,而是立即朝十三阿哥大发雷霆。

    “怡亲王,朕问你,你定是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皇上很少直接用“怡亲王”这个尊称与他面对面地说话,更没有如此严肃的神情和沉重的语气,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他都是以一个兄长的身份和口吻,而不是以一个王爷和君主的姿态。如此巨大的变化,怡亲王真真切切地感觉到,坐在他面前的是他的皇兄,而不是他的四哥。

    其实以他的聪慧,十三阿哥已经大致明白了皇上怒火冲天的原因,然而他和苏培盛的处境是完全一样的,只不过一个是奴才要听命于主子,一个是小叔子要听命于皇嫂。此刻眼见皇上如此严厉,明知道一场预料中的风暴即将来临,却又不得不强打起精神来面对。

    “回皇兄,臣弟定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得到十三阿哥的肯定回复,皇上的心情非但没有轻松起来,反而愈发地沉重。如果那个人换作是除了雅思琦以外的任何一个女人,他都不会如此心情沉重,因为雅思琦是皇后,他最为尊敬也最为倚重的女人。因此在十三阿哥痛痛快快地回复了他之后,皇上仍是沉默了很久才开口。

    “好,好,朕……,那个,你应该知道了,你年皇嫂……”

    或许是此刻他面对的是最为亲厚的兄弟,而不是一众奴才,皇上的悲痛情绪随着“年皇嫂”三个字的出口又一次被触发,一发不可收拾起来,直接哽咽得说不下去。

    皇上与十三阿哥虽然兄弟情深,但是他们之间很少谈及女人方面的话题,因此皇上不明白十三阿哥为何独宠萨苏,却还有那么多的女人一个又一个地娶进府来,而十三阿哥也不明白为何一向标榜专情痴心的皇上会脚踩两只船宠爱上了霍沫。

    此刻眼见着他的皇兄为了女人的过世而哽咽不语,怡亲王愈发地感觉事态到了极其严重的程度,然而若是让他与皇上谈论治国大计,谈论棋琴书画,十三阿哥从来都是口惹悬河、滔滔不绝,唯独到谈论男女之情的时候,他就立即变得笨嘴拙舌、无计可施。

    “皇,皇兄,那个,臣弟,噢不,那个,年皇嫂……”

    和皇上一样,“年皇嫂”三个字出口之后,怡亲王也是突然间眼眶有些发红起来。不过他的情绪激动并不是哀伤冰凝的过世,而是替皇上难过。这三年来,皇上接二连三地失去亲人,先是他们的皇阿玛,后来是福沛阿哥,再后来是皇太后,婉然,直到现在的皇贵妃。先皇和皇太后年纪大了,生老病死是人之常情,福沛阿哥出生即殇,虽然伤心但至少还没有建立起来父子亲情,婉然虽然也是正值盛年,但毕竟皇上已经放下了对她的那份感情,唯有冰凝,年纪这么轻,而皇上投入的感情又是那么深……

    虽然十三阿哥只是因为替皇上难过才想到了刚刚过世的冰凝,然而不得不说,冰凝的个性实在是太过特别,以致像十三阿哥这种对女人已经产生了免疫力之人,此刻一想到这位年皇嫂,不由自主地脑海中就浮现出冰凝的音容笑貌。

    那是将他错认为自家夫君的新妇,那是胆大包天敢用赛诗狠狠挫败夫君的才女,那是他四哥不惜用尽心思逃离王府只为与她共度良辰美景的仙子……虽然他从来都不喜欢有才学的女子,这也是他当初为何没有收留霍沫在十三府的另外一个重要原因,不过冰凝是第二个例外,如此有才学的女子非但没有令他厌恶,反而赢得了他的好感,同时更是暗暗地替他的四哥高兴,人生能得此知己,夫复何求?

    梧桐半死清霜后,白头鸳鸯失伴飞,可是他们还没有白头到老呢,怎么就失去了彼此的另一半呢?十三阿哥对于冰凝的盛年早逝而伤心,不过他更伤心的则是皇上自此往后的孤苦一生。红颜易寻、知己难求,冰凝既是红颜,又是知己,皇上失去了知己,日子过得该是多么的清苦。

    “启禀皇兄,您也知道,臣弟不会说这些安慰的话,可是臣弟着实是替您心疼呢。只是年皇嫂已经……您若是不打起精神来,年皇嫂的丧仪可是要给耽搁了呢。”

    皇上正是因为此事而来,现在十三阿哥主动提到这个事情,就像是导火索一样,当即引爆了他的熊熊怒火。

    “老十三,朕现在就问你一句话,你年皇嫂的丧仪之事,都是谁的吩咐?是你吗?”